▌刘永加
前不久,成都举办的第31届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吸引了全球年轻人们的目光。如今,各大高校举办运动会极为常见。一百多年前,京师大学堂连续举办了几届运动会,这在当时引起了极大反响。
京师大学堂创办于1898年。1902年,京师同文馆并入京师大学堂,规模进一步扩大。1904年,清廷批准《奏定大学堂章程》,其中一项就是大学堂设立总监督一职,专管京师大学堂事务。大理寺少卿、原浙江学政张亨嘉被任命为总监督。在他任职期间,京师大学堂举办了第一届运动会。
1906年2月,时任东三省学政的李家驹调任京师大学堂第二任总监督。李家驹上任后的一年多时间里,连续举办了两届精彩的京师大学堂运动会。
根据人民体育出版社出版的《北京大学体育史》以及北京大学档案馆收录的《京师大学堂运动会记录》等资料,记录下了当年京师大学堂运动会的诸多细节。
其实,在京师大学堂创办之初,就十分重视学生的体育。当时,学校将体操(即当时的体育课)作为10门课程之一列为学生的正式课程。1902年,京师大学堂颁行《钦定京师大学堂章程》,再次将体操列入预备科和师范馆的课程,并规定预备科学生每周要上小时2至3小时,师范馆学生每周要上3小时。
除此之外,大学堂还要求学生上体育课时,穿着统一配发的操服,即运动服。1903年制定的《学生记过条规》中就有规定:“体操给发冠帻衣靴之后,倘有不换服而上场者,由教习记过一次。”“体操”还是京师大学堂学生毕业考试时的必考科目。
在这些措施之下,当时的京师大学堂出现了体育热。在京师大学堂首任总监督张亨嘉的倡导下,1905年5月28日,京师大学堂举办了第一届运动会,参加者不仅包括本校师生、职员,还有来自北京、天津乃至河北等其他学堂的学生。张亨嘉为此还作《大学堂召开第一次运动会敬告来宾》一文,提出了这样的观点:“盖学堂教育之宗旨,必以造就人才为指归,而造就人才之方,必兼德育、体育而后为完备。”
根据《京师大学堂第一次运动会研究》等资料的记载,第一届运动会的比赛项目丰富多元,两天时间共举行了32个项目的比赛,且具有中西合璧的特色。第一个比赛项目是掷槌,相当于今天的掷链球;接下来依次是八百米“突竞走”(即快速跑)、跳远、二百米“突竞走”。上午比赛结束后,下午继续举行掷球、跳高、一百米“突竞走”、提灯竞走、三百米四百米“突竞走”、一脚竞走等比赛项目。
1906年,李家驹上任京师大学堂总监督,由于他早年曾到日本考察教育,深知体育的重要性,他进一步加强了大学堂体育工作,并于1906年4月25日至26日组织举办了京师大学堂第二届运动会。此次运动会,他担任组委会会长,处处亲力亲为。与第一届运动会相比,这次有了更大的进步:让中国人担任裁判,首次组织女生参加比赛。因此,运动会举办时,引起轰动,吸引了一万多名观众。
开幕当天,在大学堂大操场门口扎着彩花,挂着清廷龙旗。京师大学堂师生们,统一穿上运动服参加开幕式。8点整,各学堂代表队由乐队引领着入场,京师大学堂第二次运动会拉开了帷幕。
身着官袍的李家驹在开幕式上致辞,他说:“今日,为本大学堂举行第二次运动会之期,辱诸君子先后惠临,冠裳济济,视去岁特盛不为本大学堂之光荣,亦中国学界之幸事也,夫运动会之设所以重体育而奖武事,为国民教育最重要之一端迩者。”
李家驹举办大学生运动会,其目的是使每个学生都积极参与到体育运动中来。此前,为了使第二届运动会更加普及,李家驹要求全校全员参与:“本大学堂学生,平日课余,皆令练习各种体育方法。而今日之运动会,无论其技术熟练与否,是否高超,每人皆得参与。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借口不参加运动会比赛。”
在第二届运动会中,比赛项目也非常多。第一天的比赛第一个项目仍是掷槌,随后不同类型的赛跑成为运动会的重点,“突竞走”从100米到1000米不等,还有“犬牙行竞走”(类似于现代的折返跑)以及“跨栏跑”等项目。
除了这些竞技类的项目,本次运动会还延续了上届带有游戏成分和中国色彩的比赛,有“两人三足竞走”、“提灯竞走”、“掩目拾球竞走”等,最精彩的是接力赛,参赛选手们甚至使用手巾作为接力棒,更是增加了赛事的趣味性。
李家驹不仅组织第二届运动会,他还参加了比赛。在教职员工比赛中,李家驹报名参加了300米跑比赛。当他忙完运动会的组织工作后,匆忙赶到现场,脱下官袍,穿上短衫短裤,站在起跑线上。发令枪一响,他健步如飞,第三个冲到了终点,赢得全场师生及观众的喝彩。比赛结束,他得意地对旁边的人说:“老夫聊发少年狂!”这一年,李家驹才35岁。
这件事情成了本届运动会最为轰动的新闻,大大鼓舞了学子们的士气,大家认为:“使吾国事事进化如此,20年后将不与东西各国并驾齐驱?吾不信也。”
京城的报纸也对京师大学堂第二届大学生运动会给予大篇幅的报道,《大公报》在《京师大学堂运动会记三续前稿》中欣喜感叹:“中国风气开通胜一年,谁谓睡狮终不醒乎?”
1907年4月7日至8日,李家驹再次组织了第三届京师大学堂运动会,其场面更为壮观,新增了计算竞走、障碍物竞走、撑杆跳高等比赛项目。
在这三次运动会的影响下,京师大学堂的体育运动更加活跃,体育设备得以不断改进,新设立了日常锻炼使用的沙坑等设施;在日常的锻炼以及后来的比赛中,又新增加了足球、篮球、网球、哑铃及步枪等项目。
1907年7月,李家驹出任驻日公使,离开了京师大学堂。京师大学堂连续成功举办多届大学生运动会,带动了其他学校的积极响应,他们也先后开始举办运动会,课外体育活动随之在全国的各大学堂中得到了广泛的开展。